她曾是举重台上最耀眼的新星,9枚金牌加身,多次打破全国和世界纪录。 但谁能想到,这位曾经的冠军,退役后却在澡堂里给人搓背,搓一个人只能赚1块4毛5。 更残酷的是,因为长期服用教练提供的“特殊药物”,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。 她就是邹春兰,一个被金牌改变命运,也被金牌摧毁一生的女人。
邹春兰出生在吉林一个贫困的农村家庭,家里孩子多,经常吃不饱饭。 她学习成绩不好,本来没什么出路,但天生力气大,挑水、劈柴、抬重物这些农活干得一点不比男孩差。
初中时,体育老师发现她能轻松举起90斤的杠铃,立刻觉得她是练举重的好苗子。 尽管父母最初不同意,但体校管吃管住还有补贴,能减轻家里负担,邹春兰还是在14岁进入了业余体校。
1987年,16岁的邹春兰被选入吉林省第一体工队,成为一名专业举重运动员。 她以为有了稳定的未来,却不知道命运给她挖了一个深坑。
进入省队后,教练开始给队员们发“营养药”,说是鱼肝油、维生素,实际上里面掺了叫“大力补”的药,这是一种雄性激素类禁药,目的是增强力量和耐力。
年纪小的邹春兰和队友根本不懂这些,只听教练说是为了国家、为了成绩,就每天乖乖服用。 吃了这种药,她的成绩确实突飞猛进,但身体也开始出现奇怪的变化:嗓子越来越粗,身上汗毛变长,月经紊乱,有些队友甚至长出了胡子。
有人去质疑,教练直接表示没关系。 邹春兰从16岁开始到22岁退役,整整吃了6年“大力补”。
靠着药物,邹春兰横扫国内外赛事。 1987年全国举重冠军赛,她拿下挺举第一,一战成名。 1988年,她在全国赛44公斤级项目中夺得三金,还打破了挺举世界纪录。 1990年,她又打破了48公斤级全国纪录。 六年期间,她共获得了9枚金牌。
但这些荣誉背后全是药物堆出来的。 她的身体因为长期服用激素,被彻底改变。
1993年,22岁的邹春兰身体彻底垮了。 多年高强度训练,加上药物副作用,心脏、关节、腰椎全都出问题,她已经无法继续训练,只能退役。
退役时,邹春兰只拿到了7.5万元的一次性补偿金。 这笔钱对于需要长期治疗的她来说,根本不够用。
由于长期训练,邹春兰文化程度很低,仅相当于小学三年级水平,连拼音都不会。 她没有其他技能,在社会上找工作处处碰壁。
她尝试过养鸡、卖沙子、烤串、搬运工、开小吃铺,甚至养猪,但都没挣到钱。 而那笔赔偿款,也在一次次的看病吃药中花得差不多了。
2005年,走投无路的邹春兰在男友周绍成的介绍下,来到长春一家浴池当搓澡工。
周绍成原本是个和尚,还俗后在这家澡堂烧锅炉。 他不嫌弃邹春兰因为药物导致的体型和外貌变化,一直陪在她身边。
在澡堂里,邹春兰搓一个客人只能赚1块4毛5。 一天最多的时候,她能搓50个人,赚75块钱,但她心脏不好,一天下来累得差点站不稳。
每当回到家,看到卧室里摆放的那9枚金牌,邹春兰心里很不是滋味。 从世界冠军到澡堂工人,这样的落差让她经常掉泪。
命运的转折发生在澡堂里。 一次,一位女顾客认出了邹春兰,惊讶地问:“你是不是那个全国举重冠军?”邹春兰羞涩地点头,女顾客感慨道:“真没想到全国冠军竟然给我搓背。 ”
消息传开后,媒体蜂拥而至。 全国妇联和吉林省体育局在得知邹春兰的遭遇后,立刻伸出援手。
相关部门给她提供了20万元的洗衣设备,还安排她去北京学习培训。 2006年,邹春兰的干洗店终于在长春开张了。
邹春兰格外珍惜这个机会,用心经营洗衣店。 她将价格压至行业最低,亲自检查每件衣物污渍,甚至免费为残疾学生提供缝纫培训。 凭借诚信经营,小店逐渐赢得口碑,月收入稳定在3000元以上。
2007年,邹春兰走进整形医院做了手术,把身体上那些“男性特征”去掉,总算恢复了正常的女性模样。 那一年,她和丈夫周绍成拍下了婚纱照。
婚后,邹春兰和丈夫一直盼着要孩子,但迟迟没有好消息。 去医院检查后,医生告诉她,体内的雄性激素水平比正常男人还要高,已经完全丧失生育能力。 这个消息让她心里一下子凉透了,像被刀子割开一样疼。
那个给邹春兰和队友服用禁药的教练王成林,最终在1996年被查出让多名队员服用“大力补”,被撤职处理。 但这对邹春兰已经造成的伤害,却再也无法挽回了。
如今,邹春兰的洗衣店已经开了10多年。 她和丈夫依旧在努力地生活着,日子虽然没有大富大贵,但平淡且安稳。
邹春兰的故事促进了中国对退役运动员保障体系的完善。吉林省体育职业技能鉴定站探索出“以创业带动就业”的模式,开设了全国首个“退役运动员创业培训班”。
邹春兰曾在采访中坦言:“举重以及体育运动在我的心目中依然很神圣,如果不从事举重,我可能还生活在偏僻的乡村。 我们既然能在体育竞技场上拿冠军,也一定能在生活中把自己磨练成冠军! ”
